暴君纪元:卷一 原初之月 章60 我是战士!
神殿的大厅内,半精灵少女张着可爱的大眼睛,用十分认真的语气,对眼前的人做出评价:“你会死得很早。”
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,这都算不上是什么好话,甚至以绝大多数人的思维方式,会将这样的话当成是诅咒。
当然,不是那种以魔法力量施加的诅咒。
不过少女说得十分认真,表情淡然而专注,无论是谁,都只会觉得少女仅仅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。
事实上,的确如此。
隔着水晶球笼,缩小到不足两米高的黑钢坐在少女对面,宽大的手掌放在脑袋后面挠了挠:“俺们灰矮人勇士,就没有怕死的。”
黑钢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憨傻,不过以山岭巨人像是石头堆砌起来的外形,无论做出什么表情,给人的感觉都只会是憨傻,而不会让人觉得精明或是狡猾。
黑钢胸口上那几道狰狞恐怖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,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这要归功于漂浮在黑钢身侧的那一团火焰。
火焰只有黑钢的手掌一般大小,不算明亮,但却有些刺眼。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,出现在这团火焰上,不但没有让人感觉到诧异,反而似乎原本就该是这样。
若是仔细看去,在这团火焰的核心,是一个小鸟一般的生物,只有火焰的十分之一大小。
这是黑钢的灵魂仆从,某种来自地狱的生物,价值整整五件中级祭品,消耗了蛮锤部落库存的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是为另一名山岭巨人准备的,只不过他的伤势比黑钢还要严重,依然还在昏迷之中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,或者说,能不能醒来。
维姬瞥了一眼黑钢身侧的火焰鸟,原本就十分认真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,语气严肃道:“别以为菲尼克斯可以让你肆无忌惮地折腾自己,即使是治愈能力更强的不死鸟,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救下你的命。想要活得久一点,你必须学会在战场上保护自己。”
如果是别人,半精灵少女根本懒得多说,是死是活都与维姬没有半点关系,但眼前的山岭巨人身上,有着一种特殊的气息。
在少女的视野里,山岭巨人身上的命运之线交错纵横,大半与整个蛮锤部落绑在一起,但却有接近三分之一,延伸到虚空深处。
少女的视线无法穿透虚空,看到命运之线的另一端,但山岭巨人身上的气息,却让维姬清楚,在虚空的另一头,是那个让自己忍不住去亲近,依赖的人影。
在山岭巨人第一次进入神殿的时候,少女就发现了这一点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黑钢在得知了少女与李昂的关系后,主动承担了为少女送饭和聊天解闷的工作
维姬震惊的发现,黑钢与李昂交错的命运,竟在不断地增多。
这意味着,在未来,山岭巨人对于李昂将会有极为重要的影响,而且是随着时间流逝,越来越重要。
尽管看不透命运背后,少女仍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,于是,就有了这一场对话。
但黑钢似乎并不在意,不是不信少女的话,而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,反驳的理由也让维姬无言以对:“我是战士。”
黑钢在说起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淡,面无表情,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,就像维姬常做的那样。
然而,这简单而又平凡的四个字,却让半精灵少女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味。
战士!
很简单的一个词汇,也很常见。
战士是战场上最平凡的角色,绝大多数时候几乎可与炮灰划上等号。
在法师们毁天灭地的魔法面前,战士确实与炮灰无异。
哪怕不去考虑高贵的法爷们,无论是神官、骑士、乃至于弓箭手,任何一个职业在战场上的地位,都远远高于冲锋陷阵的战士。
许多情况下,战士,这个词汇所代表的,不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士兵,而是一组数字。
一个三级火球等同于十个精锐战士、一个八级暴风雪等同于五百精锐战士。
统帅们所计算的,仅仅只是战士能够消耗敌方法师和神官多少魔力、多少神术。
从未去考虑过一个个阵亡数字背后,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。
然而,无论再怎么贬低战士的价值和地位,任何一场战争中,可以没有法师,没有骑士,没有弓箭手,却不能没有战士。
如果在战场上,战士都要优先寻求自保了,那,谁还能担当得起冲锋陷阵,吸引火力的职责?
半精灵少女沉默了许久,终于放弃了继续劝说下去的念头,有些无奈,又有些惆怅,摇摇头,柔声道:“如果你想做好一个战士,必须要足够强大。”
“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啊。”
黑钢也想变强,但是无论是灰矮人,还是山岭巨人,都不像人类那样,可以修炼斗气或是魔法,只能依靠自然生长来获得力量,达到成年状态时就是巅峰,后天的修炼几乎没有任何效果。
经历过返祖仪式之后,黑钢蜕变成山岭巨人的那一刻,就已经是最强状态。
维姬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沉默,无论黑钢怎么询问,都没有开口,急得山岭巨人抓耳挠腮,坐立不安。
过了好久,少女摇摇头,说道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告诉你也没用。”
看到少女兴致不高的样子,黑钢尽管十分好奇,甚至可以说迫切想要知道变强的方法,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反而是体贴的转移了话题:“李昂兄弟走了半个月了,算算日子,也应该快回来了吧。”
“他不会这么快回来的,回来以后,也不会来找我。”少女的语气十分肯定,没有半点犹豫,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。
“为什么?”黑钢很是疑惑,尽管没有亲眼见到过两人相处,但无论是从部落中听到的消息,还是少女的表现来看,李昂对维姬应该是极为在意的,怎么会像少女说的那样避而不见?
似乎是想到了李昂,维姬的脸上立刻充满阳光,浅浅的酒窝微微颤动:“因为他这一次出去,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少见一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我会在这里等他,直到他准备好带我走。”
黑钢没有接话,似懂非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