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君纪元:卷二 绯红之月 章33 复仇!
和伊尼德的人类不同,阿古斯的半兽人习惯火葬。
至少嘲颅氏族的传统是如此。
半兽人不喜欢繁琐的葬礼仪式,即使是部落中最受人尊敬的大萨满,葬礼也被简化到了几乎省去一切繁文缛节的程度。
就连参与葬礼的人,也只有不到十个。
其中还包括老萨满本人。
老萨满赤身裸体,躺在高高立起的木柴堆上,双眼紧闭,神色安详。
如果不去看老萨满身上无数狰狞而凌乱的伤口,几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依照半兽人的传统,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世上,离去的时候也不需要任何陪葬。
莫萨克大王举着火把,小心翼翼地点燃老萨满身下的木柴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莫萨克大王做得很认真,也很专注。
半兽人向来是一个情绪外露明显的种族,从莫萨克大王的表情,以及眼神中,可以明显地看出现在的心情。
愤怒、仇恨、痛苦,但是没有悲伤和缅怀。
火焰吞噬了老萨满的身体,却将莫萨克大王心中的复仇之火烧得愈加旺盛。
对于老萨满的临终遗言,莫萨克大王没有当面反对,但却也不打算听从。
一个穿着厚厚亚麻布衣的半兽人少女站在莫萨克大王身后,眼中同样充斥着火焰。
半兽人少女的身材很纤细,更像是一个人类。
不过隐藏在布衣之下的,是瘦弱,但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。
尽管身材上有巨大的差异,但女性半兽人的力量并不会比男性弱小多少,同样是合格且精锐的战士。
事实上,和巨魔一样,半兽人这个种族,无论男女,甚至无论职业,任何一个成年的族人,都是合格的战士。
至少在勇武以及力量上是如此。
然而少女的身份并不是战士,而是萨满。
区分半兽人的方法非常简单,只有萨满才有资格穿亚麻布衣,而其余兽人则只能穿兽皮,或者干脆赤裸着上身。
莫萨克大王将快要燃尽的火把丢进火堆,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,割开自己的手心。
“卡兹,依照老师的遗命,从现在起,你就是部落的大萨满!”
莫萨克大王用自己的鲜血,在卡兹的额头上画出一个符号。
卡兹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词,法力融入额头上的符号之中。
尽管卡兹的法力不如老萨满那样沉稳浑厚,但在部落年青一代萨满中却是数一数二的。
至少,单从法力等级上而言,卡兹也达到了十三级的标准,仅仅只比达到位面极限的老萨满低了两级。
这也是一个部落中大萨满的最低底线。
如果没有人能够达到,宁可将大萨满的位置空着,也不会让等级更低的萨满得到这一项荣誉。
以及权利。
卡兹额头上的鲜血符号在法力的作用下很快凝固,成为一个铭刻在皮肤上的印记。
这是嘲颅氏族的图腾,没有任何特殊的力量,却是身份的象征。
每一代仅仅只有两人可以在身上刻下这道图腾,嘲颅氏族的族长,以及地位还要在族长之上的大萨满。
当然,也仅仅只是地位。
和人类世界复杂的权利构架不同,半兽人部落中的权利分配相对而言更加简单明了。
大萨满负责管理所有的萨满和巫医,以及祭祀先祖、祈祷丰收等仪式。
剩余的一切,包括族人的生存资源、工作分配、统领军队、对外战争等等,都由族长一人负责。
卡兹吟诵的祷词并不长,短短几分钟就已经结束。
火堆已经熄灭,几缕硝烟仍在袅袅升起,老萨满的尸骨早已被烧成了灰。
尽管火焰已经熄灭,然而余温仍在。
卡兹捧起一捧骨灰,默念几句,用力扬向天空。手掌上烫出了几个硕大的水泡,卡兹却完全不在乎。
死去的老萨满和卡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但却是卡兹的老师,比爷爷还要亲密。
是老萨满教会了卡兹一切的知识,从基本的生存,到萨满的传承,乃至于对无尽位面的猜想。
半兽人的传统向来是流血不流泪,然而卡兹在这一刻,却有些难以控制眼眶中的泪水。
用力抹了一把眼角,不让泪水流出来。
“大王,我们接下来怎么做?”
卡兹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透着几分阴冷。
“血仇,只能用血来清洗!”
莫萨克大王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和老萨满临终的遗嘱截然相反,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。
所有的半兽人都红了眼,高举手臂,大吼着:“复仇!”
卡兹想了想,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,认真地看着莫萨克大王的双眼:“这是老师提到的异位面巫器,在完成复仇之前,我要让异位面的魔鬼在老师的灵前忏悔。”
若是巫妖在这里,就会认出,这卷兽皮,是一张一次性的魔法卷轴。
而若是能够打开卷轴,看到上面的符文和法阵,巫妖也一定能够认得出来。
这是对李昂和巫妖极为重要,也可以算得上梦寐以求的一张卷轴。
奥术卷轴:语言通晓。
然而,这是半兽人部落控制的核心区域。无论是李昂,还是巫妖,都无法涉足这里,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卷轴的存在。
死去的老萨满并不知道,自己的遗愿无法得到执行。
或许,以老萨满的睿智,多少能够察觉到一些端倪,只是无力改变。
无论如何,嘲颅氏族的王,和新任大萨满共同的决定,与老萨满的意志背道而驰。
整个部落中,也没有人会反对。
哪怕,这与老萨满的遗命截然相反。
半兽人的传统中向来不存在妥协,只有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。
如果老萨满在部落中没有如此高的威望,或许半兽人们的仇恨也不会如此强烈。
然而,老萨满的死亡,却点燃了整个部落的怒火。
即使是老萨满自己,也无力去熄灭这股可以焚烧一切,甚至焚烧半兽人自身的怒火。
在仇恨的驱使下,所有的半兽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复仇!
杀光所有异位面的魔鬼,为老萨满复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