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君纪元:卷二 绯红之月 章63 谈判
李昂与巫妖商议了一整夜,根据野蛮人可能的回答,做出了数十种不同情况下的应对预案。
第二天一早,李昂再次将野蛮人骑士队长请进营地之中,商谈盟约的事情。
尽管李昂也邀请了其它的骑士,但他们并没有跟进来,显然对于李昂一方还有着提防之心。
看到这一幕,李昂和巫妖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了不太妙的预感。
仓库显然并不适合会客使用,李昂将野蛮人骑士队长请进了自己居住的房子,当做临时的会客厅。
巨魔住的屋子十分简陋,因为缺乏建材的缘故,李昂也没有重新修建的打算,只是勉强住着。
屋内只有两个房间,将客人带进卧室显然是十分失礼的举动,李昂从卧室搬出仅有的一张方形长桌,与骑士队长在客厅中相对而坐,巫妖则是严守着追随者的礼节,站在李昂的身后。
按照伊尼德人类贵族的传统,追随者与领主之间,私下里怎样都无所谓,甚至在外人面前也可以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,但在正式的谈判场合,却必须要严格按照地位不同,或坐或站。
野蛮人和人类的血统极为相近,只有极为微小的差别,事实上几乎可以归为同一个种族。
不过,和人类不同的是,野蛮人只有名,而没有姓氏。
骑士队长的名字,翻译成伊尼德语,叫做布里,发音与阿古斯位面的某种鸟类叫声相似,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。
“布里,关于结盟的事情,我们仔细讨论过了。”
李昂说出口的依然是没有丝毫语调变化的魔力声波,随着交谈,大量有关野蛮人语言的知识,也随之进入李昂的意识之中。
不过,要学会一门新的语言,即使在语言通晓卷轴的帮助下,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,李昂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这上面。
听到李昂的话,布里立即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,等待着李昂接下来的解释。
“我不知道这个位面中对于结盟的理解是怎样的,在我的家乡,结盟也分为很多种,从简单的守望互助,到可以分享核心利益的核心盟友,不知道你们是想要选择哪一种?”
在和巫妖讨论过之后,两人一致认为,既然对方已经确定自己来自异位面,无论是如何做到的,都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否认。
对于一个没有神灵和信仰的低级位面而言,隐藏异位面入侵者身份,并不是一件优先程度非常高的事情。
在昨日的初步交流之后,今天这一次见面,才算是正式的谈判。
李昂从小混迹在一群贵族子弟之中,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重量级的谈判,但耳濡目染之下,对于各种谈判技巧都有所了解。
经过一夜的思考,李昂决定表面上将主导权交给对方,自己则在暗中掌握谈判的节奏。
“尊敬的征服者,在我们的世界,要么不结盟,要结盟就一切都可以与盟友分享,当然,反过来也是一样。”
骑士队长想了想,补充了一句:“圣者大人说过,您来自外面的世界,想法可能和我们有所不同,具体怎么做,都是可以谈的。”
李昂不动声色,通过灵魂契约与巫妖交换了意见,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们也并非带着毁灭的想法而来,希望能够与本位面的生命建立友好的合作关系。如果我们有一致的利益,那么结盟当然不是问题。”
和绝大多数贵族一样,李昂从小就早已做到在说谎时面不改色的地步,根本不会有半点不好意思。
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,李昂态度十分诚恳,也很认真,但无论是李昂,还是巫妖,都知道这只是扯淡。
至少,前半句是扯淡。
不毁灭一个位面的大部分生命,哪里会有足够多的进化点,来解救被囚禁在黑暗神殿中的半精灵少女?
后半句话倒是算得上真心实意,但前提也十分明确,必须要有一致的利益。
骑士队长听到李昂的话,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,似乎是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过了好一阵,才开口道:“我是带着诚意而来,还请不要骗我。圣者大人在您的身上看到了鲜血和死亡。”
这是对方不知第几次提起“圣者”这个单词了,听上去应该是某个特殊的人物,或者也可能是什么独特的职业。
不过这一次,却引起了李昂和巫妖的重视。
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个圣者可能有命运或者时间类的能力。可能是他们的圣者感知或者预言到了什么东西,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存在。”
巫妖的语速极快,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,阐述清楚自己的观点:“如果他们是真心实意想要结盟,想必是那个圣者看到了我们背后的主位面。如果是这样,他们的底线可能会很低。但如果结盟是陷阱,同样也会开出我们难以拒绝的条件,以诱惑我们上钩。”
这一番交流,都是在灵魂契约之中完成,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。
李昂盯着骑士队长看了半天,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出什么。
骑士队长怡然不惧,面无表情地和李昂对视着。
过了许久,李昂终于想好了对策,开口道:“我对你们一无所知,不如你来说说,若是结盟,我们能够得到什么,又要付出什么?”
无论野蛮人提出结盟是真心也好,陷阱也罢,如这样的问题,显然早就会有所准备。
然而骑士队长面色凝重,一手托着下巴,微微低头,似陷入了沉思。
良久,布里终于开口:“我们的要求,是野蛮人一族永远有生存的土地。不仅仅是阿瑞特部落的高山野蛮人,而是整个位面所有的野蛮人。高山野蛮人的山峰,森林野蛮人的丛林,平原野蛮人的草原,极地野蛮人的冰川。不需要太大的土地,但要够野蛮人生存繁衍。”
和没有语调变化,语气刻板的魔力声波不同,布里的声音中明显透出诚恳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