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君纪元:卷二 绯红之月 章9 退路
在整个伊尼德位面的历史上,像李昂这样,以区区几个人的力量,没有详尽的计划,以及对复杂局面预案,就开始进行位面探索的案例极为少见。
在为数不多的案例中,极少数最终取得成功的,更是仅流传于传说之中。
绝大多数情况下,主位面对低级位面压倒性的优势,除了技术上的优势以外,更重要的则是源源不断的兵力,以及后勤支援。
但以上这些,李昂都没有。
虽然很不愿意承认,但是李昂还是清楚,自己太冒失了。
尽管巫妖在低级位面非常强大,但想要营造出一个适合巫妖发挥的环境,却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最重要的是,从现在的局面来看,运气,并没有站在李昂这一边。
面对如此复杂,恶劣的局面,巫妖考虑了许久之后,终于提出了一个在李昂看来是逃避问题的提议:“主人,如果未来几天之内局势没有好转,我们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建立位面通道,返回主位面。”
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,退回伊尼德,可以说是李昂最后的退路。
然而,刚刚进入阿古斯位面,仅仅才过去了一天,就想到逃跑,这绝对不符合李昂的作风。
尽管李昂谈不上有什么作风可言。
巫妖像是没有看到李昂难看的脸色一般,继续补充道:“主人,我们对恶劣形势的预计严重不足。现在,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后备计划。主位面,就是我们的后备。”
或许是出于严谨的天性,巫妖并不是单纯的只做出了逃跑的计划,而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,从以往从未考虑过的角度,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:“柯莱温城外埋葬着超过三万具尸体,其中大部分可以作为亡灵复苏魔法的材料使用。假如我们将这些尸体运输到阿古斯,再用一到两月左右的时间,将它们转化成亡灵,那么我们就会拥有一支数量高达两万的亡灵军队。”
这个设想并非巫妖一时兴起,事实上,在进入阿古斯之前,就曾经有过这方面的讨论。
但是由于传送费用等各种各样的原因,最终被否决。
在那个时候,无论是巫妖,还是李昂,都坚信可以在阿古斯位面快速打开局面,至少拥有一处可以立足的根据地。
事实上,以绝大多数位面的情况来分析,李昂的想法并没有错。
即使强如伊尼德这样的主位面,依然存在着数量庞大的普通人,而十级以下的低阶战士,也是军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以这种情况来分析,完全可以从弱小的目标下手,逐步扩张起亡灵军团的数量,以此波及到整个位面。
当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时,亡灵孱弱的个体也就不再是缺陷。至少,在力量上限为十五级的位面中,不可能会存在单凭个体就能无视数量的强大敌人。
但在阿古斯,至少是目前能够探索到的范围之内,却偏偏出现了不正常的例外。
攻略位面的计划,竟然被卡在了第一步。
在这种情况下,李昂不得不慎重考虑海因里希的提议。
尽管不甘心,也不情愿,但就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,似乎返回地底世界,向灰矮人寻求帮助,才是最合理的选择。
然而,这个计划同样有问题存在。
最大的麻烦,就在于反向通道的选址,其次则是巨额的传送费用。
尤其是前者。
灰矮人部落中的资源储备虽然相对丰富,但在某些关键材料上,却只是勉强够用。
搭建起一条位面通道已经极为吃力,如果位于阿古斯这一端的通道出现了什么问题,以剩余的材料,几乎不可能再搭建起一条新的通道。
在李昂的计划中,建立反向通道的位置,应该足够安全,而不是在荒漠中随便挖一个地洞。
其次则是巨额的传送费用,和任何材料、死物一样,尸体在通过位面通道时,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。
当然,比起先用魔法召唤出亡灵,再走进传送门,这个方案至少可以将传送费用节约到十分之一,然而这仍旧是一笔巨额的开支。
以召唤两万亡灵所需要的尸体数量来计算,灰矮人部落中储备的魔晶根本不够,还需要用其它的能源来代替,才能勉强凑够。
最为重要的问题是,想要说服灰矮人为自己的战争买单,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利益。
李昂有什么能够提供给灰矮人的?
阿古斯位面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掌握在手里,甚至作为长期计划,都很难实现。
哪怕是对于大贵族来说,征服一个位面也需要漫长的过程。
唯一能够交换给灰矮人的利益,是阿古斯位面未来的预期收益。
但预期,也就代表着不确定,意味着风险。尤其是,执行这个计划的,不是一个势力强大的大贵族,仅仅只有李昂,和十四级的巫妖。
依照伊尼德位面通行的准则,对于高风险的投资,就必然要有预期的高回报,否则没有人会做这样愚蠢的交易。
如果按照人类世界通行的规则,李昂至少应该许诺给灰矮人十倍以上的预期收益,才能够借来足够的传送费。
李昂默默算了一笔账,庞大的数字,压在李昂心口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然而,即使再怎么不情愿,李昂也不得不承认,若是局势真的没有好转的迹象,似乎返回主位面,就是李昂唯一的退路。
“如果找灰矮人帮忙,我们即使打下这个位面,也相当于白给他们打工了。”
李昂说出了自己反对的理由,然而语气却不是那么的坚决。
“主人,这个方案只是最坏情况下的备选。”
巫妖强调了一句,继续道:“即使是最坏的情况,我们在这个位面没有得到任何利益,但是您的等级提升,就是最好的收获了。”
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我们还是要靠自己。”
李昂摇摇头,说出的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洞穴外,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。
李昂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沙土,将手中的日记本丢进旁边的箱子里,手指抚过插在腰间的匕首,停留了几秒,却没有拔出来。
“我们绕开巨魔的地盘,朝着山的方向走,希望这片荒漠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。”
巫妖没有再说话,沉默地背起箱子,跟在李昂身后走出藏身的地洞。
骷髅脚掌踩在松软的沙地上,深深陷入地面,每迈出一步,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
不过这点问题对于巫妖来说不算什么,和人类的身体相比,亡灵永远不会受到体力的限制。
疲倦这两个字,从来不会存在于亡灵生物的意识之中。
巫妖更加不会。